苗疆巫事

作者:鬼雨

我蹑手蹑脚穿了鞋往门缝里一看,老头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生锈的菜刀,在磨石上浇了水,然后嚓啦嚓啦磨个不停。

我知道鬼磨刀的故事,那是山村里大人吓孩子的话。

传说,在老爷甸有一户人家,老夫妻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当了兵,二儿子当了医生,最没用的三儿子去杀猪。

大儿子一去不复返,战死疆场,二儿子染上瘟疫,命丧黄泉,只有最没用的三儿子还活着。老夫妻一商量,两个杰出的儿子都死了,这下子可怎么办?

三儿子嗜酒成性,吃喝嫖赌是五毒俱全,对父母不管不问,让老夫妻寒透了心,两人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一死了之得了。但是那三儿子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一起带走得了!

老夫妻二人告诉三儿子说:“三伢子,今天晚上你阿爸打了几斤好酒,打算商量一下给你讨个老婆,今晚你就别处去了。”

三儿子好像也明白了父母的苦心,答应了下来。

晚上,三儿子和老头在喝酒,听到门外嚓嚓的磨刀声,三儿子问老头:“阿爸,外面是什么声音?”

老头眯着眼笑着说:“你阿妈在磨刀,今晚要杀鸡呢!你去帮她吧!”

三儿子点点头,揭开门帘外门外走去,老头抄起了一把大斧子背在身后跟了出去。

“阿妈,我来磨刀吧!你去择菜烧水就行。”三儿子刚要蹲下去,老太婆说:“三伢子,你看你背后是什么?”

三儿子刚一回头,老太太抡起菜刀一下劈在了三伢子脖子上,顿时鲜血飞溅,三伢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一命呜呼了。

“老婆子,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我们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也不能怪我们,只怪他太不成器!”老头子叹息了一声说:“毒牙不拔,反会被毒牙伤,他死了也好,我们也走吧!”

老夫妻服毒自尽,自此老爷甸附近的人,每到半夜三更,就会听见呲啦嚓啦磨刀石,大人吓小孩儿说:不要哭闹,不然鬼磨刀剃了你娃的脑壳儿!

想起鬼磨刀的故事,我浑身不自在,就像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偷眼往门缝再看,老头子用手摸着磨好的柴刀,嘴角流出了怪笑,然后往自己的脖子抹去。我吃了一惊,这老不死的拿自己开刀,真是不可思议。

老头脖子上留着黑血,菜刀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老阿婆跑了出来,嘴里咀嚼着什么,然后扑在老头子身上哭了起来。

原来这里真的是鬼宅,怪不得老头子脖子上有血痕,原来他是自杀的。这时,老阿婆突然倒在了地上,嘴里流出了黑血,接着没有一点儿动静了。

我不敢打破沉寂,生怕破坏了气氛惹祸上身,悄悄蹑手蹑脚回到了炕上,用被子蒙着头假装睡觉。

不久,一股清风吹来,好像有人揭开门帘走了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我从被子缝隙里偷眼一看,房间了没人。

房门吱呀响了一声,随后听到屋外有铁锹挖坑的声音,接着嘭的一声,然后是沙沙的填土声,估计是老太太在埋葬老头。不对,老太太也死了,那院子里挖坑的是谁,怎么会这样?

想到这里我浑身发麻,再也装不下去了,赶紧起身从窗户纸上的破洞里一看,院子里站着无数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不过肚子肿胀的快要爆炸。我一看竟然是纸人,他们脚上的鞋和山羊相同,原来我被鬼迷了眼睛,那些山羊全部是纸人变得……

纸人全都在风中摇晃着,中间站着一个童子,穿着红色的纸袍子脸上涂着胭脂,扎着冲天辫,再一看竟然是山闹儿。原来这小子也被鬼迷了眼睛,当了阴童。

铁锹声当当响着,挖坑的不是别人正是马老太,这老太婆不是会出马仙,怎么也被鬼眯了眼。看来,狐大仙有时也不灵光,还是我们巫医靠谱。

我看到马老太把老头老阿婆放入了坑里,然后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一把揪着山闹儿扔进了坑里。

他先人个板板,这是要把山闹儿活埋啊!没想到看似温和的鬼阿婆,心眼儿竟然这么毒,要用活人陪葬,真是太可恶了!

我赶忙从符袋里捏出了一张清灵符,念着清灵咒道:天清地灵,四方神明,祛邪镇煞,一线光明,急急如律令!瞬息之间祭出了灵符,之间符箓径直往土坑飞去,可是还没到土坑边,就被一阵风吹跑了。

我心急如焚,顾不得惊动鬼魂,冲出门往土坑跑去,手里捏着两张灵符,不等马老太反应就拍到了她的背心。马老太瞬间清醒了过来。我一把拉起了土坑里的山闹儿,在他脸上吐了三口吐沫,这小子迷迷糊糊醒了嘴里叫着妈!

山闹儿一看四周都是纸人,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哇啦哇啦地说:“我的个亲娘啊!这是哪里哇!赶紧跑吧!”说着就要跑,我一把拽着他,在他嘴上扇了两个大嘴巴子,这孙子一下懵了。

马老太见形势不对,一瞪眼说:“赶紧往右边跑,这阴人太厉害了,我看已经惊煞了!”马老太的话还没说完,土坑里的白骨哗哗的立了起来,接着纸人也开始移动。

我一看还说个屁,赶紧撒丫子吧!我拽着山闹儿朝着右边跑去,两人呼哧呼哧大口喘息着,等到回过神了,发现马老太没跟来,难道回去的路根本不是右边,我们被耍了?

“玉泉啊!这里不对,你看树林那边是什么?”山闹儿都被吓哭了,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真是日鬼了,那不是树葬墓嘛!看着满树的尸体像苹果一般挂着,一时间没了主意。

跑了大半天,没想到又跑回来了,这能不气人嘛!

我回想着来时的路,记得我们进来时看到过一块大黑石,只要找到大黑石,就能大概判断出回去的路。

“玉泉,不好了,他们醒来了,你看那边哇!”山闹儿哭的越凶了,我没好气地在他头上弹了一个爆栗说:“哭个屁,你……”

看到那边的场景,我一下子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槐树的树枝摇晃着,上面的尸体全部睁开了眼睛,身上的青光散发着寒气。

由于树葬的环境特殊,大多数尸体被风干成了皮包骨而没有腐烂。此刻她们全部睁开眼睛,一致面朝着我和山闹儿,骇人的要命。

我从符袋捏了一张黄符,生怕树上的尸体突然蹦下来,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蹦出来。

山闹儿躲在我的身后,探头探脑往树葬墓里看,突然发现了什么一下缩在了我身后,他声音颤抖着说:“那大槐树背后竟然还有一个东西,你看那是人是鬼哇!”

我听到他的言语,透过树葬墓往大树背后看去,看到葱茏的草丛中立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大半夜我又不是千里眼,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为了以防万一,我不敢大意和山闹儿往树葬墓深处走去,到那边发现是一个女子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熟悉。

女子缓缓转了过来,黑发遮挡着她的脸,她慢慢抬起了头说道:“嗬嗬嗬,你们竟然又回来了!”

真他妈的日鬼了,竟然是菊香鬼上尸。山闹儿见到菊香吓得不成样子,就差跪地求饶了。我正在想怎么应付时,菊香脸色大变,跳跃着往树林深处蹿去。

我感到几分诡异,这一回头,发现那鬼婆和鬼佬两人恢复了身子,旁边领着大大小小的纸人,无数白幡在纸人手里飘动着,这情景真是太惊人,山闹儿被纸人群惊愕地呆若木鸡。

这些纸人就是阴人,每一个纸人身上附着一个小鬼,鬼婆和鬼佬就是阴人的主子,役使着阴人为他们卖命。卖命之后,阴人就会很快魂飞魄散,而主子可以利用卖命钱修炼鬼术。

怪不得菊香逃走了,被这老鬼婆收了做阴人,那她岂不是死的更惨。

树葬墓的尸体全部睁开眼睛,就是一种警示,知道有成群阴人进入他们的领地而进行示威,以此宣示自己的领地。

阴人到了树葬墓的边缘,忌惮于树上死尸的凶魂不敢进入。那对老夫妻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听到大槐树底下传来可咳嗽声,我的心里一跳。

原来槐树底部有个树洞,树洞前的蒿草一阵乱动,一团毛茸茸的的东西钻了出来,是个小老头子。

老头是个侏儒,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看不清长得怎么样,必定是奇丑无比。

侏儒点燃了手臂粗的白蜡,我这才发现这侏儒看起来年龄不大,要不是身高限制,还是是个美男子呢!

侏儒手中的蜡烛上,贴着两个金色的大字: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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