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遗族

作者:耿朔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秋风像是一个发情的女人似的,透过行人的衣服,急不可耐地抚摸着他们健硕的胸膛。行人却宛若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般,对于秋风的色/诱,显得是那样的不屑一顾。他们裹紧衣服,加紧步伐,急于挣脱秋风的骚扰。
  一家名为“足下风情”的足疗店,摇曳着桔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在足疗店的大厅沙发上,坐着两个浓妆艳抹、衣装暴露的女子。她们的脸涂着厚厚的白粉,已经看不出她们的实际岁数。
  也许,她们是才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也许,她们已经是三四十岁的半徐老娘。不管她们是到底多大岁数,从她们熟练的搔首弄姿动作来看,绝非什么新人了。她们是想用自己放浪的姿态,勾/引路过的男人心猿意马,进来消费。
  “小子,别看了。等拿到钱之后,邱叔带你来好好玩玩。”邱元化拍着看呆了的戚文远,拍着他的肩头,暧/昧地笑着说道。
  被邱元化这么一拍,戚文远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她并不是为足疗店里那两个脸蛋涂得比猴屁股都要红的女人所诱/惑。他只是在好奇,万一她们骑在客人背上的时候,咧嘴一笑,脸上的白粉层层断裂,砸到客人裸露的背上时候怎么办?
  知道被邱叔误会成自己是春心骚动了,戚文远也不解释,笑完之后,继续向老蒋家走去。
  再次敲开了老蒋家的门,这才看到,屋里凌乱的一切不见了,地面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戚文远自然不会认为是老蒋家一家三口勤劳地把白天的垃圾打扫出去了,他推测,应该是蒋家人花钱请小时工来清扫的。戚文远猜的没错,这一切,正是白天戚文远和邱元化离开之后,老蒋花了一千块钱,从附近家政公司找来了两个清洁工。两个清洁工累死累活打扫了一天,才把屋里的一片狼藉清扫干净。
  老蒋看到戚文远他们,原本那张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说道:“你们可算来啦!快,里面请!”
  戚文远进来之后,看到一张新搬来的玻璃茶几前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戚文远认识,正是那天吧小琳带走的“冠希哥”,也就是老蒋的儿子小蒋。他现在的脸色不太好,阴沉的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看来,他还没有从昨夜的恐惧之中摆脱出来。
  在小蒋的身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这个男人穿着一件青色布衫,布衫是复古的,类似于唐装的那种,连扣子都是古时候扣得那种。他长着一张倒三角脸,下巴留着一绺山羊胡子,不停地抖动着。一般人的眼睛都是细长的,而这人的眼睛却是圆的,眼睛里面有个绿豆大的瞳仁,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邱元化看到此人,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邱元化心中疑惑,难道这个长得跟一只成了精的老山羊似的男人,也是修道之人么?邱元化怀着这个疑虑,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那个男人也不甘示弱,用他那滴溜溜地小眼睛,回瞪着邱元化。在他的眼中,带着不屑的神色。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如果这个场景放在一些轻松诙谐的电视剧中,会在他们的对视的眼中,加入一些类似于闪电的东西,同时会添加一些噼里啪啦电流的声效,来衬托这个剑拔弩张的气氛。
  “哈哈,五湖四海皆兄弟嘛!”老蒋也看出气氛不太对劲了,再忍受他们对峙下去。恐怕,这女鬼还没来,自己请来的这些人就已经为了分出高低大打出手了。老蒋接着说道:“三位都是我们请来的高人,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由于老蒋的打圆场,现场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缓和了很多,邱元化的目光也从山羊胡子脸上移开不过,他的眼神还是警惕地不时瞥上山羊胡子一眼。
  老蒋指着山羊胡子说道:“这位是我儿子请来捉鬼的高人,朱有才朱先生。”
  邱元化暗想,心道:什么“猪先生”?这分明是一只来自呼伦贝尔大草原的纯种“老绵羊”。幸好,朱有才不会读心术,要是让他知道邱元化此刻挪揄的心态,非得当场翻脸不可。
  老蒋介绍完朱有才,手又指向邱元化和戚文远,说道:“这两位是我请来的高人,邱元化大师,和他的侄子戚文远。”
  双方虽然知道是竞争对手,但是,看在老蒋及红灿灿的毛爷爷份上,双方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毕竟,谁也跟钱没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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